垃圾堆上的球场

占地、废水、污染⋯⋯是异见人士最常扣向高尔夫的帽子,而要为真正的高尔夫正名,鼓励良性循环的球场建设是一大出路。这其中又包括在现有垃圾堆、露天矿、碎石堆等不可利用土地上的改造与美化。“破茧成蝶”是对这些在废墟上新生的球场最好的注解。那么,关于废弃的土地上的那些球场,我们了解多少?

传统的海边废地球场
  世界上第一块球场就建在苏格兰海岸的边际土地上。那时候,建造一个球场很容易——把一些金雀花、石南花清走,在一片空旷的土地上挖一个洞,开始打吧。那种球场也许只有5洞,又或许有13个洞;无从知晓的设计者,几乎所有的球场都是偶然天成,不像现在的球场建设,从业主到设计公司会有一系列缜密的计划。那时候的球场除了可以打球,放牧和晒布也十分常见。打出一个球后,除了小白球,球手常常还会收获一手的沙子。再用这些沙子在下一个洞做一个圆锥形梯台。直到1829年,高尔夫领域才有了球洞标准数据规定,4.25英寸。在那之后不久,圣安德鲁斯的老球场从22洞减到了18个,成为后世最经典的锦标赛球场之一。
  反观当代的球场——草种丰富、灌溉充沛、草皮切割完美、障碍设置巧妙——它们的鼻祖则显得过分凄凉。但有一点从古至今没有改变的是,许多现代的球场也是建在没有用处的边际土地上的。时至今日,最方便利用的高尔夫用地并非海边沙丘,而是那些废弃的垃圾掩埋场、无用的工业用地诸如炼油厂、水泥厂、采石场、矿场等遗留的土地。在过去的三十年间,世界上有好几百个球场建在这类土地上。从美国到英国,德国到法国,韩国到马来西亚,都有许多成功的变废为宝的球场案例。

垃圾堆改造  大势所趋
  首先,世界上大部分海边的场地现在都不受环境法规的保护,也距离人口中心较远。海岸湿地被视作重要的野生动物栖息地和抵抗风暴潮的关键设施,但一度被当成没用的沼泽地,被人塞满了碎石和垃圾。由于现代高尔夫的发展受人口学理论和经济状况的制约更多,而甚少考虑场地的利用,越来越多的球场兴建在高尔夫人群居住的地域。那意味着城市里的球场变多了,球场也变贵了,因为土地价值是首要考量的因素,相对于商业和居住地产的盈利,球场本身的投资回报变得无足轻重。因为不稳定因素还有危险排放物、污染液体等,通常意义上的工业用地和特殊地区的垃圾掩埋场并不适合居住建设,而高尔夫球场和公园则是这类土地的最佳转变方向,如果利用得当,甚至有助于清除工业废液。
  在过去的150年里,高尔夫发展迅速,在球场设计、建造和维护领域的技术突飞猛进,比如特殊处理的草皮草、先进的灌溉系统和割草设备。掘土机和液压引擎的使用令高尔夫可以在球友们意想不到的土地上实现沙漠、高山等等。所有这些进步的技术都为将垃圾掩埋场和其他工业用地变成绿色乐园作出了关键贡献。

港湾球场是受污染的土地变成世界级的27洞高尔夫度假村的最佳案例之一

沼气怎么办
  在美国首批建在垃圾掩埋场上的球场之中,洛杉矶郊区36洞的因达斯特里山高尔夫俱乐部(Industry Hills Golf Club)是优秀的典范。球场的设计师是小比利·贝尔,他的父亲是美国高尔夫球场设计师协会的十个创始会员之一。1978年开业的因达斯特里山球场除了举办过PGA巡回赛和LPGA巡回赛,并没有引起高尔夫球场设计学院派们的过多关注。最近的翻新使得球场的可打性变得更强,但仍然很难,坡度难度值在138~145之间。
  与所有垃圾掩埋场上的球场一样,因达斯特里山球场的球洞设置是一项很大的挑战。因为原始的垃圾废料很难分解,它们只能通过用粘土覆盖的方式来处理。而在粘土覆盖之后,又需要用一层沙土或其他材料铺于其上,以利于草种生长。球场的起伏很大,不管球手打完哪个18洞,都需要通过电车才能顺利回到会所,因为会所矗立在比球场果岭高出46米的山坡上。不过,作为早期建在垃圾掩埋场之上的代表球场,因达斯特里山球场也反映了所有垃圾掩埋场球场将面临的共同的工程问题。
  由腐烂的有机废物释放出的沼气是垃圾掩埋场上的球场最大的问题。如果这些沼气没有得到恰当的处理,将会产生巨大的危险,正如菲尼克斯高尔夫俱乐部所经历的那样。菲尼克斯于2000年开业,当时被高度称赞为“变废地为绿场的生动典范”。原垃圾掩埋场有多达500万磅分解的废气,而菲尼克斯需要释放足够的沼气来运作一个发电厂,以供20000户家庭的用电。不管是设计缺陷还是管理不善,总之,沼气收集系统宣告失败。在经过一系列诉讼之战之后,球场终于还是在今年春天关张了。众所周知,有机材料的分解会破坏地下的排水和灌溉系统。菲尼克斯球场的失败告诉我们,每一个成功的垃圾掩埋场球场工程都必须以彻底和完整的工程评估为前提。

废地利用后的因达斯特里山球场因其挑战性举办过多次巡回赛,图为2011年LPGA起亚精英赛

华丽转身的垃圾堆
  亚特兰大郊区的市政球场蓝鹭高尔夫球场(The Blue Heron Golf Course),在球场设计和建造之前就率先做好了沼气收集系统。根据这个工程的一份官方报告显示,“环保设计最大的挑战包括在垃圾堆上的60个沼气提取井周围工作,提取系统的设计致力于传输每年产生的大约1亿8千万立方英尺的沼气。”蓝鹭球场遇到了这些挑战但采取了积极有效的措施,这座4100码、标准杆仅61杆的市政球场绝对值得发烧友一试。
  新的特朗普高尔夫林克斯球场位于纽约市的渡轮角。这座由杰克·尼克劳斯和约翰·桑福德联合设计的球场是最贵的公共球场,根据彭博新闻社的报道,它的造价是2.69亿美元。球场原本定于2001年开业,但却推迟了好几年,因为担心会对当地周边环境造成不好的影响,尤其是瓦斯爆炸和化学物品流入东河的危险。最主要的原因是球场所在地原本有许多工业和家庭废弃物。
  与因达斯特里山和蓝鹭球场不同,渡轮角球场(Ferry Point Golf Course)是一座世界级的球场,可以举办各种锦标赛,例如巴克莱精英赛(2017年开始将在这个球场举行)。而它与今年的美国公开赛球场钱伯斯湾倒有类似之处,后者正是建在一座废弃的采石场上,并且吸收了公共投资,由华盛顿地方政府所拥有。渡轮角就是市政球场,由纽约市政府掌管,是由公共投资基金建设的。球场对整个社区带来的巨大效益使得这笔投资看起来非常值得。美国高尔夫球协会就估计,鉴于6月会有成千上万的人奔赴比赛场地,美国公开赛将为钱伯斯湾当地经济带来1.5亿~1.8亿美元的收入。而渡轮角,正如它的姐妹球场贝斯佩奇黑场一样,也会吸引全世界球友的目光。
  杰克·尼克劳斯和小罗伯特·琼斯不是仅有的为废弃用地设计球场的世界级设计师,尽管他俩的公司做过许多修复工程项目。很多设计师都参与过废地利用的项目。笔者本人的公司——山林(Hills & Forrest),也设计过美国最有名的废地利用球场之一:位于密歇根州的港湾球场(Bay Harbor Golf Course)。
  港湾球场曾是所谓的“超级基金场地项目”,指的就是美国政府清除工业废地并重建安全用地的特殊项目。在与各种监管机构诸如陆军工程兵部队、环境保护机构的紧密合作下,港湾球场设计团队将球场从一个受污染的土地变成了一座世界级的27洞高尔夫度假村。这些年来,那些来自于密歇根湖岸边水泥厂的有毒残余物质(窑灰)都在球场科学地储存起来了。山林公司制定了详细的修复计划,专门做了一层由粘土和厚土组成的大约46厘米厚的土层来覆盖和降解窑灰的负面作用。而表层土,无论是从采石场操作中丢弃的还是这片土地其他地方得来的,被充分利用在了球道的大致层面。在27洞里有6个洞都是这样“炼”成的。整个球场的轮廓设计充分考虑到了暴风雨后的水流走向。在高尔夫环保建设中,将湿地引入球场可谓一大创举。港湾球场将一个充满危险的眼中钉变成了一个健康的土地,高尔夫球场则是整体设计中最重要的中心元素。

2013年巴克莱精英赛上,站在自由国家高尔夫球场14号果岭上的罗里·麦克罗伊

  比尔·库尔和本·克伦肖这对著名组合在海南的作品山钦湾是被中国球友啧啧称道的“朝圣”之地,其实他们的最新作品正包括美国得克萨斯州奥斯汀附近的一个由垃圾掩埋场改造的球场:三一森林高尔夫球场(Trinity Forest Golf Course)。在得州还有许多其他建造在垃圾掩埋场之上的球场,比如双威尔斯球场(Twin Wells)和野猫球场(Wildcat)。但是三一球场是唯一一个得到得克萨斯高尔夫球协会官方支持的。据《达拉斯晨报》报道,克伦肖在参观了球场原有土地后曾感慨:“这是一片很有性格的垃圾场。”和渡轮角球场一样,三一森林球场在建造之初就酝酿了举办PGA巡回赛。除此之外,球场还成立了一个全面的高尔夫训练学院,旨在传授青少年环保、健康、乐趣的生活理念。
  在美国,还有另外两个著名的举办过巡回赛的垃圾掩埋场上的球场:自由国家高尔夫球场(Liberty National)和巴约纳高尔夫俱乐部(Bayonne)。两座球场都位于新泽西州,自由国家球场由设计师罗伯特·卡普和高尔夫名人堂成员汤姆·凯特联合设计,前者的作品包括南瓜山高尔夫俱乐部——泰格·伍兹夺得他第三个美国业余锦标赛冠军的地方。2.5亿美元的造价让这座球场成为了第二贵的球场,尽管大部分钱都花在了土地修复上。公园或修复的湿地同样也具有环保价值,但它们大多以公共基金来运营。相比而言,同样废地上的高尔夫球场至少会带来经营回报。在自由国家球场的球道上挥杆,你可以眺望自由女神以及曼哈顿的天际线。用最资深的高尔夫媒体人士、GOLF杂志前主编乔治·佩伯的话说,自由国家球场所在地“就是一片由荒废的仓库、腐烂的堤坝和废弃的汽车组成的荒地,有些果岭上有罕见的野草和碎片,更糟糕的是,脚下的土壤下面还都是那些有害的垃圾”。
  保罗·费尔曼,锐步(Reebok)的创始人,就是自由国家球场的原始投资人。为了在球场里“补充”适当的植物,球场引进了5000棵成熟的树种,尽管球场意在设计成林克斯风格。在球场建造里,最容易拉高成本的莫过于土方工程和景观美化,而自由国家球场在这两项里都没少花钱:引进土壤和树木。高代价的球场建设后,效果不俗,球会也一跃而成会费高达25万美元的私人俱乐部,名列美国最贵的俱乐部之一。
  巴约纳球场也是窝在纽约港海岸的一个“宝物”。同样建造在垃圾掩埋场上,巴约纳比自由国家多了许多连续的林克斯变化。不过,巴约纳也是私人俱乐部,而且只奉行邀请制会员政策。球场的设计师埃里克是这片土地的开发商,同时也是“高尔夫管理帝国”(Empire Golf Management)公司的创始人,他在新泽西州发展了好几个顶级球会。纽约港的这一个项目是唯一建立在垃圾掩埋场上的。设计师利用特殊的土地材质使球场的起伏变化升到30米,为球场增添了许多自然的林克斯因素。从曼哈顿到巴约纳有一个长约6公里的渡轮服务,也是球场一大特点。不过俱乐部也被诟病抛弃了建设两个球场(私人场和公共场各一)的初衷,而仅仅建设了一个私人球场。

在自由国家球场的球道上挥杆,可以眺望自由女神以及曼哈顿的天际线

为高尔夫正名
  毋庸置疑,在垃圾掩埋场和废弃土地上建设高尔夫球场是解决环境可持续发展计划及高尔夫发展的有效办法。因为它不仅娱乐了大众、带来经济收益,还对提升水质有重要贡献。在全世界范围内“变废为宝”工程越来越多,它们不仅仅是增加谈资的故事,还应该是值得研究的模本。“还垃圾场一个绿色天堂”,没有比这个更适合为无辜陷入众矢之的的球场正名更好的方式了。

上一页 第1页 / 共1页 下一页